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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樂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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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如今,“音樂”“愛”與“和平”的標語仍在音樂節隨處可見,只是“烏托邦精神”需要借助新的形式來表達,甚至開始變得比演出名單更為重要,“世界大同”的理想對于新鮮肉體來說,首先意味著自我個性的自由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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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制造伍德斯托克》中,一位警官主動搭訕正被數十里人流震住的艾里奧特:“我本想來這敲幾個嬉皮士的腦袋,但實際上,怎么說呢,我被這里的氣氛感染了。”而多達50萬之眾的“花童”們,也爭氣地表現出了頗高的素質,非但沒有像小鎮居民所擔心的那樣“白天打劫我們,晚上強暴我們的奶牛”,反倒在這個就要被政府宣布為“災區”,卻又缺乏官方安保支持的狹小區域內,幾天也沒惹出什么大亂子來。當音樂節終于在一片混亂中奏響音符時,李安彼時還只是14歲的少年,但他所受到的沖擊與產生的困惑卻與大人們一般無二—“在1960年代晚期,電視上經常會有某地舉辦搖滾音樂節的新聞……我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害怕有什么事情會發生,不過后來也并沒有什么嚴重的事情發生。”至于那部極具感染力的《音樂節實錄》,他也坦承,是直到1980年代才看到的—“我對伍德斯托克簡直是一無所知,我只知道這個音樂節很重要,有無數的人在贊美它。”但在制作這部電影時,早已閱盡世事的導演敏銳意識到若以音樂本身為重點顯然并不明智,因為“我還想為這個音樂節保存一點神秘性,這個東西一旦說透了、拍出來了,它的意義也就喪失殆盡了。”于是真誠的笑顏和自由的泥漿浴成為了“三日份的和平與音樂”里最絢麗的風景,不直接展現演出場面的遠眺更構成了某種隱喻—音樂固然是音樂節的前提,但近半個世紀以來的音樂節事實上從來便很少關乎音樂本身。“去吧,去看看宇宙的中心是什么樣子。”片中淳樸的老爹對孩子說道。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樂永不停歇

創辦于1970年、全球最大規模的戶外音樂節格拉斯頓伯里,自承襲嬉皮文化始,逐步接納新的潮流


這句話的現代變奏之一種,或正是今日萬千參與者口中“So good to be young”的感嘆,只是在經歷跨越式的大發展后,“宇宙中心”早已成了“更多選擇”。僅國內范圍,非但“迷笛”“草莓”等傳統幾強不斷開枝散葉,許多被調侃為“十八線”的城市,也爭相將音樂節這一意味著大量年輕消費者的“引流項目”視為未來發展的重要保障。于是,從舟山到赤水再到敦煌,如今都成了時新的打卡地,更不用說北上廣但逢節假便在不同區縣同時上演的多臺大戲。據統計,國內正式舉辦的大型音樂節去年越過了200場大關,而在摩登天空某高層眼中,兩種不同類型音樂節的分流趨勢已極為明顯:“一種是城市生活音樂節,就是在城市里舉辦的。另一種叫目的地音樂節—我們去一個地方就是為了音樂節這個事。城市音樂節更多是去融入到城市的日常生活,而后者像是一個產品的迭代。”換言之,愿意特地為了音樂節奔赴外地的人群迅速膨脹,對其中的多數人來說,這實在是遠足的理想借口;另一邊,越來越多“生活節”中,音樂成為美食、美酒及時髦生活方式的美妙點綴。也正是在這一前提下,“打造大型社交現場”“來XX音樂節,一起漫步歐洲啤酒小鎮”這樣的官方告示才不至于顯得突兀,而常常選址橫店、長城這樣的所在來打造迷幻張力的電音節,更是抽離日常經驗的絕佳去處。


以伍德斯托克為代表的1960年代音樂節為分水嶺,能清晰看到現代意義上的流行音樂節在此前后的不同側重。一般音樂學界將1784年于西敏寺舉辦的亨德爾紀念演出視為“音樂節”起源,甚至更早一些時候,由吟游詩人們主打的“好聲音大賽”,也同樣多少涵蓋了許多當下元素的雛形。而有史可考,最初允許聽眾自由走動的音樂節,則是在“皇家艾爾伯特廳”舉辦的逍遙音樂節,意在通過輕松的方式向更多大眾普及高水準的音樂。因此在20世紀前期,哪怕主辦方預先體貼地在節目單上提醒大家做好心理建設—“所有的音符都在不和諧音中結束”,類似勛伯格遭遇噓聲這樣的情形仍可謂家常便飯。雖說資方與樂手的目的各有不同,參與者的欣賞水平更是參差不齊,但音樂依舊是彼此進行溝通的主要管道,并凸顯出藝術與政治導向。而隨著流行音樂各門類的發展遭逢變革時代,二戰后的一系列爵士、民謠、搖滾音樂節更是將“傳聲筒”運用到極致。例如1963年的新港民歌節上,非但一大批“真正的”民歌手得以亮相,為民歌復興奠定基礎,更因包含瓊·貝茲與鮑勃·迪倫在內的手拉手壓軸大合唱《我們終將勝利》,將“抗議歌手”標志性的形象刻印于歷史。而僅僅兩年之后,向來不與時人同調的迪倫又在此率先為吉他插上電,從此音樂的面貌再次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一個種族矛盾突出、越戰深陷泥潭、傳統價值觀崩塌、 多數人不知究竟還能相信什么的時代,音樂節與黑人平權運動、反戰運動、嬉皮文化相結合,以最后烏托邦的形象吸引著迷惘的年輕人參與其中,相信“音樂與愛”可以消弭憤怒、隔閡、改造世界,事后看來,實際倒更接近于理想破滅后的某種補償性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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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樂永不停歇

被樂評界稱為“潘通色卡”般的科切拉音樂節將搖滾、電子、跳舞音樂加以整合重塑,

輔以大型裝置表演和跨界藝術合作,召喚出全新的音樂節精神


如今,“音樂”“愛”與“和平”的標語仍在音樂節隨處可見,創辦于1970年、 全球最大規模的戶外音樂節“格拉斯頓伯里”,便自承襲嬉皮文化始,逐步接納新的潮流,保證了綿延的車流能夠長久地成為每個夏天的盛景。只是,“烏托邦精神”需要借助新的形式來表達,帳篷造型、服飾搭配,以及攢夠在Instagram上使用的照片,甚至開始變得比演出名單更為重要。舞臺的定義延伸至廣袤的草坪,而“世界大同”的理想對于新鮮肉體來說,首先意味著自我個性的自由彰顯。熱烈躁動的氛圍中,往往包裹著中性溫吞的內核。這點上,扎根于加州的后起之秀科切拉音樂節無疑在某種程度上為所有從業者指明了未來。這一被樂評界稱為“潘通色卡”般的音樂節非但在提攜音樂人方面很有一套,更通過將搖滾、電子、跳舞音樂加以整合重塑,輔以大型裝置表演和跨界藝術合作,召喚出了全新的音樂節精神。幕后推手保羅·托萊特調侃:“如果繼續請Radiohead這樣的樂隊擔任頭牌的話,自己的年齡遲早都會暴露,而年輕人們顯然更希望看到EDM。”尤其是,“當你將一支獨立搖滾樂隊帶到舞臺上后,五六名成員可能不都完全在一個調上,所以這首歌聽起來沒那么完美。但因為電子音樂是編排后的,因此它聽起來可以完美無瑕。”甚至,借助高科技手段,科切拉音樂節還一舉解決了困擾當年組織者的“售票把門”問題,須知當年伍德斯托克因免票血虧一筆絕非出自什么理想主義情懷,而是開工太晚人群聚集得又太多太早,再行收費必然釀成慘劇,才咬牙成就了“偉大事業”。但對新一代音樂節而言,商業回報一定是首要考量。要達成這一目標,了解并適應全新的音樂制作、推廣和消費模式,無疑正是成敗的關鍵。習慣了單曲發布和隨機播放的一代人,在音樂節上也理所當然地更傾向于多樣性和流量樂手。抱持十數年忠誠心朝圣演唱會那是老人和追星族的選項,不設目的的“音樂廟會”,方才符合今時的需求。于是,在國內,爵士上海音樂節可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模范樣板,在還被叫作上海爵士音樂周的時期,一系列純正的演出叫好不叫座,證明了認真接受音樂洗禮的年代早已過去。而當近年明智地將“爵士”轉作某種想象中的“上海氣質”的定語后,又一城中盛事應時而生,自然,音樂的主體,開始囊括流行音樂各門類并搭配適當的“軟爵士”。有幸躋身其中的爵士巨擘,如前年的布拉德·梅爾度,則只能委身江邊一處帶有百樂門氣息的小舞臺“爵士舞臺”,并時刻分享來自隔壁的免費低音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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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意義上的流行音樂節之中,伍德斯托克依然是一場不可逾越的集體文化記憶


《音樂永不停歇》同樣是一部呈現“音樂— 時代— 聽眾”三者關系的經典電影,父親身屬搖擺爵士一代,一直腦補兒子能成為貝西伯爵麾下的一員小號手,但選擇了嬉皮之路又腦部受創的兒子卻成了永遠在路上的感恩而死樂隊的擁躉。當父親強忍不適陪伴兒子去現場用音樂“理療”,問及《Truckin‘》這樣的歌曲究竟該如何欣賞時,已煥然一新的病孩表示要的不就是卡車轟轟向前開,什么都不用去想的感覺嗎?這仿如一聲久久不散的嗚咽—畢竟,伍德斯托克的幻夢僅四個月后便在加州另一場混亂暴力的音樂節上破滅,世界從此四散,幸存者的后裔在各自的小星球上或許正同樣體驗著風華正茂的快樂。


編輯— Sandra 撰文— 桂傳俍 封面圖創意設計— j 圖片— 各音樂節網站 設計— 龐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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