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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ERS' SPIRITUAL DRINK - 作家的感官漫游 與精神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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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杜魯門·卡波特說過,“寫作就是酒杯與酒杯之間的漫漫長路”。威士忌與作家之間有著天然的聯系,不喝威士忌的作家不是好酒保。威士忌陪伴作家們度過一個個寫作的漫漫長夜,也被文學作品賦予廣袤無垠的能指。喝下威士忌的過程,既是感官的漫游,也是精神的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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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ymore系列酒樽/Saint-Louis圣路易水晶/精品文具系列橫格筆記本 Montblanc/Sentyrman圓珠筆 Dunhill



一個時代的威士忌飲家

幾乎很難找到一種像威士忌這樣危險而令人著迷的飲品,這種以水和谷物釀造、后經蒸餾和桶陳的烈酒擁有天然的熱情與激情,又被時間和風土賦予玄妙的風味變化。在美國小說發展高峰期的20世紀20年代到60年代,幾乎很難找到一個不喝威士忌的作家。菲茨杰拉德、歐內斯特·海明威、威廉·福克納、約翰·斯坦貝克、雷蒙德·錢德勒這些美國文學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或被威士忌激發起出人頭地的野心,或在威士忌的庇護下放浪形骸。


在1920年代初的巴黎小酒館,威士忌是菲茨杰拉德和海明威的解憂之物。二人相約在巴黎的深夜小酒館,灌下一杯又一杯威士忌。酒酣耳熱之際海明威告訴菲茨杰拉德:“面對親吻美女和打開一瓶威士忌的機會時,永遠不要猶豫。”在咆哮的1920年代,“菲茨杰拉德喝酒”和“菲茨杰拉德寫作”一樣出名。“你先是喝了一杯,然后又是一杯,一杯接一杯,然后你就被這杯中物帶遠了。”1925年,菲茨杰拉德出版了代表作《了不起的蓋茨比》,奠定“爵士時代”代言人的身份,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生活和寫作的不如意讓他在酗酒中揮霍才華,逐漸淪陷。1940年底,菲茨杰拉德死于酗酒引起的心臟病突發,年僅4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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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伯萊(Aberlour)雪莉桶原酒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

威鳳凰(Wild Turkey)101波本威士忌

帝王(Dewar's)25年威士忌

酩帝詩(Michter's)10年黑麥威士忌

山崎1923單一麥芽威士忌

泰斯卡(Talisker)18年單一麥芽威士忌

尊美醇(Jameson)愛爾蘭威士忌


從15歲沉迷于威士忌開始,這種烈性飲品伴隨著海明威將近半個世紀的傳奇歷險。這位硬漢作家喝下威士忌的場所從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意大利前線爆炸的彈藥庫,到1930年代初期群獅環伺的非洲高原和白雪皚皚的乞力馬扎羅山脈;從1938年西班牙內戰前線的戰火中,到二戰期間剛剛解放的歡騰的巴黎街頭;從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海明威改造的偵查德國潛艇的游艇上,到橫跨歐洲和美洲的各色以海明威命名的酒吧。在威士忌帶來的腎上腺快感和被威士忌毀壞的時間感中,海明威描寫了兩次世界戰爭,以及被戰爭摧毀生活目標的斗牛士、獵人、拳擊手、漁夫、殺人者、違法手術醫生等人物形象。“失去的時間無法追溯,在爛醉不省人事中,它帶我直抵宇宙的邊界。”1961年夏,海明威用獵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享年62歲。


與海明威同時代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美國南部的哥特流派教父福克納,一生喝下的威士忌數不勝數。他習慣把裝滿威士忌的大金屬杯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沒有什么是威士忌治愈不了的。”威士忌滋養著他寫作卷帙浩繁的“約克納帕塔法世系”的靈感,也讓他死于酒精中毒。65歲時,他騎馬摔斷了腿,為了止疼,他大口喝著威士忌,但是再也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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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Cannery Row》的現實原型地,加州蒙特雷的前海洋大道


另一位需要威士忌滋養習作靈感的作家是錢德勒,這位“犯罪小說的桂冠詩人”和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編劇離開威士忌和煙斗便無法工作。他說,“一個男人,每年至少要酩酊大醉兩次。”據說年派拉蒙邀請錢德勒改編《重播》的劇本,因為醫生強制戒酒,錢德勒罷工了。最后,制片方不得不為他安排了六個秘書、一個護士、一個醫生,以及源源不斷的上好威士忌,最終錢德勒在8天內完成了劇本。


威士忌不是一種靈感催化劑,因為偉大的作家不需要靈感。威士忌更像是漫漫長夜里與寫作者惺惺相惜的戰友,是生活廢墟里的鎮定劑和讓靈魂繼續戰斗的靈幻藥。威士忌帶領作家們進行著一場隱秘而艱辛的精神漫游,也投射出一個時代的冷硬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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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文學家威廉·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


威士忌的寫作靈感與感官漫游

釀造威士忌的大麥、水源、風土,以及存貯威士忌的橡木桶、時間,都賦予威士忌廣袤無垠的豐富內蘊。喝下一口,威士忌進入身體,又散失在身體里。喝威士忌,是用身體解壓縮的過程,也是依靠酒液虛構或還原某種情境的歷程。氣候、風土、工藝、時間、心境、性情,都在酒里。在這樣一個情境化和再情境化的過程中,文本的語言走到盡頭,威士忌變成一種新的語言,開啟著飲用者更多的感知。


村上春樹是艾雷島單一麥芽威士忌的狂熱擁躉,那種厚重的煙熏和泥煤味,欲罷不能的消毒水般的重碘味,舌尖若隱若現的一絲冷冽麥芽甜味,將他帶入的寫作情境是高緯度島嶼、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他專程造訪艾雷島,并寫了一本書《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威士忌作為一種酒精飲料在海明威的寫作中比其他任何一種都更頻繁。這種辛辣刺激、簡單粗暴的烈性酒對于塑造海明威式的硬漢角色功不可沒。它出現在《乞力馬扎羅的雪》中作家哈里的手邊,也推動了自傳式的《流動的盛宴》中推動菲茨杰拉德和格特魯德·斯坦之間的談話節奏;《永別了,武器》中海明威把自己托朋友往病房里帶味美思的一幕生動再現。拎起一瓶威士忌,喝一口含在口腔,任它從喉嚨一路滾燙到胸腔,而后讓所有感官都回味無窮,這種開懷暢飲的爽快讓人欲罷不能。“上好的威士忌非常怡人,這是生命中怡人的享受之一。”


與海明威同一時代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威廉· 福克納宣稱自己寫作所需的工具是“紙張、煙草、食物和一點威士忌”。海明威稱,他可以從福克納小說中辨別出后者喝下每一口酒時寫下的文字。在福克納著名的小說《八月之光》中有一段由威士忌推動的心理描寫。小說主人公喬·克里斯默斯是一個外來者、孤兒、殺人兇手,種族身份不明。他從偏遠之地的小木屋里得到一瓶禁酒令時期的威士忌:“他慢慢地喝下一口酒,努力拽住衣柜試圖讓身體保持直立,并沒有感覺到火的熱度。當威士忌緩緩滑進他的胃里,逐漸冷卻,就像蜂蜜失去味道……酒精開始在他體內燃燒,他開始緩慢地把頭從一側挪向另一側,一邊捂著他灼熱得痙攣在一起的腸胃:‘我得離開這里’。” 喬喝下人生中第一口威士忌的這一場景更讓他的悲情命運令人縈繞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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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海明威”為名的一間巴黎酒吧


在錢德勒所有的7部長篇小說以及一些短篇小說塑造了“冷硬派”偵探菲利普·馬洛—這個“全身都是煙頭燒的洞,永遠在宿醉”的酒鬼兼都市游俠形象。馬洛探長抽駱駝牌香煙,經常喝威士忌或白蘭地,擅長利用酒精從人們口中套出他想要的情報。在第一次出場的長篇小說《長眠不醒》中,馬洛豪邁地“從車里拿出盛黑麥威士忌的酒瓶,把剩下的半瓶酒順著嗓子倒進去”。到了《漫長的告別》,馬洛往旅行箱里扔了一件從沒穿過的睡衣、牙膏、備用牙刷、廉價毛巾和洗臉巾、一包棉手帕、一條14美分的刮胡膏連同整包的刮胡刀—當然,還有一瓶八分之一加侖、仍裹著包裝紙的波本威士忌。不只雷蒙德·錢德勒筆下的菲利普·馬洛,勞倫斯·布洛克刻畫的馬修·斯卡德以及喬納森·拉蒂默塑造的古典私家偵探比爾·科倫,弗萊明筆下的詹姆士·邦德,威士忌幾乎成了所有名偵探的標配道具,推動情節和塑造性格的工具。


約翰·斯坦貝克杜撰了“舊田納西州”這個混合威士忌品牌,并確立了其作為有史以來最令人難忘的虛構飲料之一的地位。在斯坦貝克創作于1945年的小說《Cannery Row》中,這種“確保4個月的熟成時間,價格便宜”的威士忌被周邊街區的居民親切地稱呼為“舊網球鞋”。如果“舊田納西州”是一個真實的威士忌品牌,那么位于加利福尼亞州蒙特雷的前海洋大道上的雜貨店主將大發其財。


作家的隱秘酒單

時至今日,無論是在海明威成名的巴黎還是后來客居的哈瓦那,很多酒吧的酒單上都有幾款海明威當年喝過的酒水,這些配方真假參半。在《永別了,武器》里,海明威寫:“我真該叫他們威士忌不要加冰,冰塊要另外放。”威士忌加冰,又叫“on the rock”,是經典的威士忌飲用方式,不但可以使酒精的味道變柔,還能突出酒體中谷物香氣,口感更好。在日式威士忌酒吧里,威士忌里加的冰通常是調酒師手鑿的球冰,與杯壁直徑一致的球冰給酒降溫的同時又不至于快速融化而稀釋威士忌。除了加冰,海明威對威士忌兌蘇打水情有獨鐘,他要求威士忌、冰塊和蘇打水要分開放,以確保他知道一杯酒里到底加了多少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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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摩(Aultmore)25年斯佩塞單一麥芽威士忌


20世紀50年代,三得利公司用沒有年份的角瓶威士忌(Kakubin)制作Highball:在杯中加冰塊至七分滿,倒入威士忌攪勻,再加蘇打水;威士忌和蘇打水的理想比例為1:2,加薄荷葉或檸檬角可以令酒體更清新。這種喝法在日本迅速普及。海明威在一戰米蘭戰場負傷以后開始喜歡上喝味美思酒,并發明了一款Vermouth Panache:由一份干味美思、一份甜味美思再加一滴安格斯特拉苦精在古典杯中加冰混合。在未完成的遺作《島在灣流中》里,晚年的海明威以佛羅里達外海的Isaac小島為靈感發明了Green Isaac's Special,這款雞尾酒由一份金酒、兩份椰子水、一滴安格斯特拉苦精和大量碎冰混合而成。


錢德勒描述過一個飲用威士忌的理想時刻:“我喜歡酒吧開門準備做生意的時候,那個時間屋里的空氣還涼爽干凈,樣樣東西都亮晶晶的,酒保最后一次照鏡子,看領帶有沒有歪,頭發梳得平不平。我喜歡慢慢品嘗黃昏時第一杯威士忌,放在干凈的墊子上,還在旁邊放一張折好的小餐巾。在安靜的酒吧喝晚上第一杯安靜的酒—妙極了。”錢德勒的喝法通常是水割法。先在酒杯中加入少量冰塊,再以1:2:5的比例先后加入威士忌和水。1:2:5被認為是水割的黃金比例,水割威士忌呈現出的淡雅風味,有利于威士忌香味的散發,而且降低了酒體酒精度,使入口不至于太烈或太嗆。威士忌兌水,最好不要礦泉水,以純凈水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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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之光》 《流動的盛宴》 《永別了,武器》


被奉為“小資教父”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最喜歡的威士忌喝法是純飲。在他看來,在單一麥芽威士忌里加入任何東西都是暴殄天物。將威士忌直接倒入郁金香杯,讓威士忌的強勁個性沖擊感官。純飲的威士忌一般要求品質出眾,陳年期長,色澤深沉、香味濃郁、口感圓潤甘醇。無論是蘇格蘭威士忌的粗獷、刺激、震撼、眩暈的經典風味,還是日本威士忌獨具一格的精致、清新、纖細、柔滑的東方韻味,通過純飲的方式,更能凸顯和體會威士忌的原色原味。


福克納認為從來就沒有不好的威士忌,只是有一些威士忌格外好。他偏愛一款產自美國南方的四玫瑰波本威士忌,這種含有51%以上玉米、經兩次蒸餾后熟成的古銅色烈酒含有一種特殊的烘烤過的堅果和谷物香氣。他喜歡用四玫瑰波本威士忌、薄荷葉、砂糖和適量碎冰調制的薄荷朱麗普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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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勒喜愛的波蘭威士忌酒吧


不同于電影中“shake,not stir”的著名邦德版本伏特加馬提尼,基于作家伊恩·弗萊明對威士忌的現實偏好,小說版本中邦德經常喝蘇格蘭的Talisker或Macallan。那個眼神略帶憂傷的邦德,在蘇格蘭高地莊園中喝下一杯麥卡倫單一純麥威士忌后,很容易讓人把這種琥珀色液體與高地那令人窒息的荒原魅力以及邦德身上投射的紳士氣質聯系起來。遠古蘇格蘭地區的蓋爾語中,Whisky寫成UisgeBeatha,含義是“生命之水”,甚至一度被視為長生不老秘方。在寒冷的蘇格蘭,有一個名為HotToddy的傳統威士忌雞尾酒配方:以威士忌為基酒,調入檸檬汁、蜂蜜,再根據個人喜好加入紅糖、肉桂,最后拌以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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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瓶威士忌  四玫瑰波本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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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mouth Panache


然而不論如何飲用,喝威士忌始終是一種私人體驗。不同的威士忌有不同的性格,編織著不同的文字王國,作家們對威士忌的愛偏執而唯心。喝下去的每一口威士忌,都在幫助作家加速抵達筆下虛構的文學世界。一個人如果同時領會了文字的語言和威士忌的語言,那么他將進入到一個精神和感官的新天新地。


編輯—孫雯婷 撰稿—張八叉 封面及內頁攝影—老焯麟@STUFFSTUDIO 創意、造型—FF 助理—小石 設計—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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